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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塔尔寺。与台湾轻盈的姑娘站在土黄色的墙头。
我想为你寄一张明信片。七月不远,青海湖不远。
一座城市,要怎样才能吐露它的秘密?
从汹涌流过的潢水河,从金黄油菜田边的蜂箱,从摇动经筒的老人
从广场上的锅庄与恰恰,从立交桥柱上剪纸风格的红色装饰
还是从酒吧晚上那个唱着歌的姑娘?
从盛开在路边的大波斯菊,从嘈杂的夜市和小巷,从灯火辉煌的商场
从街头一碗浓香的酸奶,从转角处一份粳皮与抓面
还是从那些烤串,炕羊肉和啤酒?
天气如此美丽。台湾姑娘说。太妙了。
我们在夜里搭乘公交车回到空旷遥远的住处。
墙壁上有我曾经遇到过的人的名字。
他画下一匹马。他写湖泊含盐。
有人要去爬玉珠峰,有人在房间的床下留下一箱哈密瓜。
多么甜美的水果与城市。多么苦涩的七月与诗歌。
当你在穿山越岭的另一边,我在孤独的路上没有尽头
一片鸽羽,一朵干枯的金莲花从灰色楼房的阳台落下
我抬起头,这是谁曾经看过的夜空
这是谁曾经到过,曾经居住,曾经离开的城市
要怎样才能窥见它的秘密
————————扯淡以及隆重感谢分割线——————
感谢身在成都的醍醐童鞋,他遥控指挥,派出一支五人小分队迎接我……让我深深感受到了他作为地头蛇的领袖气质与风采……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 -
什么时刻适合梦
格萨尔王的塑像映在蓝天上
风卷起杨花让我迷了眼
老金匠揭起一张金箔贴在铜底的繁复雕花上
我多爱手工艺人的叮叮当当
什么时刻适合笑
小饭馆门口的蒸笼腾起白色雾气
老板娘直接给我端上豆腐沙锅,汤汁飘香
什么时刻适合拥抱
天还不太黑
路灯还没有亮
额头还在微微发烫
什么时刻适合离开
就像这座我踏遍每个角落的小城
集市前,经幡下,小巷里,笑语中
纵然稔熟,终是无关
径直去车站买了明天的票
唯一有空余座位的一班
去到哪里
我不在意
终是无关 -
农历六月十五的月亮
从山后升起,照亮四分之一个天空
我抱着半个西瓜,沿着寥落的街道慢慢走回旅馆
我心里一直犹豫着一件事:
要不要……买个勺子……
坐在天台的椅子上,在月光下,用勺子一勺一勺吃着西瓜
这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可是,为了这半个西瓜
从此就要带着一把勺子上路……
会不会显得,有点奇怪……
如果,吃完西瓜,就把勺子扔掉……
会不会从此,伤了勺子的心……我一边慢慢地思考,勺子和西瓜的问题
一边听着某个姑娘关于新欢旧爱的故事
我不发表意见
终于,路过夜里仅剩的一间开着门的杂货店的时候
我毅然决然地,买了一把勺子
回到屋子里,我看到我的米国情侣室友已经离开了
但是,他们把一个巨大的塑料袋放在了我的床头
里面是薯片,巧克力,蛋黄派,爆米花,糖果,还有大盒大盒的酸奶!
我揭开酸奶的封皮,抽出刚买来的明晃晃的小勺子
一时,举勺四顾
满脸傻笑…… -
妞,显然,这又是一个迟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回信。
煽情跟肉麻我刚才已经都留给别的姑娘了……反正你只要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仅次于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行了……
我看见你写:
“所以将来的那个人,形容一千一万。
如果感觉到自己能像女儿一样被照顾疼爱着的,就是他了。”
扯淡。
人怎么能这么没理想没追求呢……
你难道不知道我早就给你想好你人生伴侣的挑选原则了么……
……怎么可以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把底线降的这么低呢……
再说,像你这么能折腾自己的姑娘……他宠你,你就愿意了?
你还不是得跟在你喜欢但是不宠你的男人后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然后翻给愿意宠你的男人一个大白眼?
所以说,别扯淡了。
感动是感动,爱是爱。
人啊……要成长……要敢于面对真实的自己……别装成熟,我早被目光如炬的童鞋们识破了,这玩意装不来……
喜欢帅哥就是喜欢帅哥……你就承认了吧……反正我早就承认了……
虽然砖头同学作为大脸帮主力成员气急败坏地指责我:“帅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被卒吃掉”,但是人总是要诚实的嘛……
唉……看起来风清云淡的人心里总有不为人知的饥渴啊……
你就当我在扯淡
在扯淡…… -
亲耐的姑娘。
你看,我又这样肉麻的称呼你了。我很爱你。就像我爱着一只鸟,一片云,一朵花。
你看,两个月之后,我才看到你写的东西。我问你要你的空间地址,因为我忘记了,而这里网吧的机器又不能装上msn。我想我有点惭愧,因为我忘记了你的空间名字,但是我想你会原谅我,因为我那么爱你,就像我爱着许多美好的姑娘。
昨天,我坐在当卡寺天葬台的旁边。天空中乌鸦飞来飞去,几十条被放生的狗向我扑过来。那时侯,我是有点慌乱的。我收到你的短信说,中暑了。而我收紧衣服的领口抵御着凉风。
那时侯,我是有点想念北京的。白亮,燥热,汗流不止的夏天,但是,有啤酒和西瓜。
如果亲爱的一食堂和二食堂没有被改建成奥运馆,那么,水池里粉紫色的千屈菜应该正在疯长,而大盆大盆的荷花应该已经被摆在了路边。
蒲公英应该已经开过了一茬又一茬。
我可能在蝉声聒噪的傍晚,推开电脑,从定福庄的小房子里给你打电话。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分别从拥挤的地铁上被人群裹挟着下来,穿过售卖烧烤鲜花和小饰品的夜市,坐在广场的台阶上讲着八卦。
我想,那些夜市和烧烤,就要被整顿了吧。
对于你,对于很多人,这都将是一个寂静的夏天。
什么也掩饰不了在人群之中的孤单。
昨天,大概近一个小时之后,有人带我走出了狗群。他们在当卡寺最上面的一块空地,建造一座闭关修行的禅房。工头是四川人,工人来自附近的村子。令我惊异的是,我第一次在建筑工地上看到这么多姑娘。她们都穿着长袍,戴着白色宽边帽,甚至身上的饰物也一个不少。男男女女,唱歌,多么有风情的工地。
他们给我讲隔壁那座同样是用来闭关的房子,里面有十几名僧侣。他们已经在足不出户地生活了三年。等到他们领悟了佛法,他们就要磕长头去拉萨。
你看,这里的时间流逝的如此缓慢。
活佛对我说法会就快到了。他指的是一个月以后。
我和工人们一起吃饭,有豆角,肉和白菜。
这顿饭,做了两个小时。他们说,一天的工作做完了,休息一下,不急。
于是有喇嘛带我去看大殿。他开了锁,我们脱鞋,我帮他收灯,倒水,打扫卫生。他用半通顺的汉语给我讲当卡寺的九百年,被毁,重建,墙上的壁画。
这顿饭很好吃。
我站在山顶的木工架子旁边,捧着硕大的搪瓷碗,已经很圆的月亮从对面的山后升起来,我只能想到那句歌词,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
你看,天已经黑了,那时候,我一点也没有着急回去,因为他们都说,不急。
那时候,你的短信说你已经喝了霍香正气,睡下了,没有人照顾你。
那时候,我就有点想你了。
亲耐的姑娘。总是没有人照顾你。你总是自己照顾自己。偶尔,还要照顾我。你写,在十几岁的时光,我对月亮有更好的比喻。那时候,我写:“月亮像小甜饼,在天空里徜徉。”那时侯,你也写月亮。你写:“故人至此返,明月尚悠悠。”
你写:“不知道,再见时,我可还有曾经澄澈的眼光。而你,总还是那样。”
我当然不会总还是那样。
你从来不敢去想以后的日子。白发苍苍,儿孙满堂,平安喜乐么。我也不敢去想。
谁不怕今天脱下鞋子明天却不能穿起。
昨天,我们慢慢吃完了饭,又聊了一会儿。工头告诉我他帮我找了车,马上就开过来带我回去。我一点也不惊讶,因为这是个多么快乐的工地。
司机给我讲社会新闻,这条河,玛尼堆和他的成都。我看着月亮从车窗外的青山上流过。
我希望你睡的安稳。我爱你就像爱某个时刻的月亮。
我知道在将来的某个时刻,会有人从我手里带走你。会有人给你写比我更稚拙或是更高深的情书。会有人给你写关于一辈子,或是好几辈子的事。会有人让你,可以想像将来。
我知道我所经历的,我将经历的,你也将经历。
至少现在,你是我的。 -
本季主题:图片
从本相册9张照片中任选一张,不少于2500字,题材不限。时间2周内,从3月9日起计时。
http://picasaweb.google.com/tihuke/gaXynH
很无耻地说,我显然选了最香艳的照片……并且,拒不交稿长达四个月……
所以,这篇献给今天我说要写故事但是却没有被深深感动的童鞋~哦也~
关于林克的故事,关于玛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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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丰收节的传说,有两个。”
露西望着我,金棕色的头发遮住她如夜的双眸。她蜷曲在木质丝绒衬里的箱子里,裸露,美好,丝毫也不羞涩地对我说。
“很久以前,在史诗时代,热港镇曾经下过一场雪。”
真的么……我不敢相信,就像不敢相信这个拥有浅湖和燥热气候的没落小镇曾经是星船航线上最重要的一页,那些如同繁星般闪耀的名字无不与之相关。
我在那些最伟大的旅行者的游记里曾经看到过这样的记述:“岸边停泊着来自各地的巨船,船身上的徽记在阳光下闪亮,不远处的海水里不停有船只溅落或是腾空。岸边到处是售卖热狗,甜酒,鲜花和气球的摊位,男人们在修船厂里挥汗如雨,女人们卖弄最美丽的衣裳,夜晚耀眼的霓虹下,人们欢声笑语,一醉方休。”
但是,我只看到油漆剥落的窗框,褪色的外墙,毛发肮脏,沿墙溜过的野猫。还有露西,箱子里的露西。
她继续说:“那时候,林克……你知道吧,丰饶之神林克。”
我当然知道。最伟大的星船技师,水手的保护者,丰饶之神。关于他的传说我听得够多了,就连我所搭乘的长途飞船的驾驶舱里都挂着他的小小塑像。
据说林克生逢战乱,大难不死,而后迁移到热港镇,人们都说他前世是神的侍从,被神庇佑,有神鹰一样的眼睛和岩石一般的耐心,他修理过的飞船永远不会损坏。
“那天的雪是神示,”露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不知道她在箱子里待了多久,她继续说:“神说,海洋会消失,我们再也不能依靠港口为生了,就在那天,林克留下了教导人民耕种的方法,结束了他在人间的旅程,回到了神的身边。”
确实,有记载林克是死在热港镇的,但是他的死,一直是个谜。
“他留下了什么呢?”我忍不住问。露西拨开发稍,眼睛闪闪发亮。她伸出一只手,要我把她拉出箱子。她的嘴唇很红。
“旅行者,林克回到神身边的时候,带走了一桶甜酒,并且摘掉了所有花椰菜的菜心,那一年,花椰菜长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而肥美,于是,热港镇的人民开始学习这种方法,在每年气温最低的时候,为花椰菜摘心,然后将菜心和甜酒一起,供奉在丰饶之神面前。”
露西坐在我身边,轻轻舒展身体。
“那么……你?”
“这就是第二个故事了”
我意识到这才是我想听的东西。
“传说,在很久之后,人们在花椰菜田里找到了林克的遗体。他躲在空酒桶里,衣着单薄,身边是还没有吃完的菜心,他冻死在那场雪里,他手里抓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遥远北方小镇的姑娘,照片背面写着她的名字:玛丽。”
玛丽……这是我在所有教科书里从未听过的名字。
“所以……你……?”
我正是在菜田里找到了这个箱子。当我拖着箱子回旅馆的时候,路上的行人纷纷向我投以惶恐的眼神,并且窃窃私语的躲闪。
而当我费尽力气打开箱子的时候,里面是昏迷的露西。她满身酒气,像一只羔羊。
露西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嘴里仍然散发出淡淡甜酒的味道。她继续说:
“这是外乡人永远不能知道的,但是,你救了我……”
我想我是救了她,我坐在她身边,等待她渐渐苏醒,我想起许多年之前,我也曾经这样等待过一个姑娘在我身边醒来,我不知道玛丽在林克的生命里扮演着什么角色,但是如果我要死去,我也希望手中能有我曾经等待过的姑娘的的照片。
“所以,我想我可以对你讲讲……”露西的脸上是淡淡感动的笑容。
“只有当最为贫瘠的年份,才会有人记起这个传说,他们都说只有以玛丽祭祀才能打动丰饶之神,使他不会降罪于热港镇……今年,我就是玛丽……他们灌醉我,剥光衣服,装进代表甜酒桶的箱子里,你知道,那种古老工艺生产的酒桶如今已经很难找到了,然后把我放进菜地,等待林克带走我的灵魂……”
露西平静的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那……现在怎么办呢?”我记起她刚苏醒的时候那声低低的尖叫。我记起路上看到我的行人。我想,也许我们会有麻烦了。
我们也许应该逃走。逃到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我已经旅行了这么久,也许,是到停下来的时候了。我和露西,也许可以彼此依靠。
“现在……”露西的眼里忽然涌出泪水。她猛地站起来,大声说:“把我放回箱子里去!”
我惊呆了。
她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她重新蜷缩进箱子里,继续嚷道:“把箱子盖上!”
“为什么!”我拉住露西的手,“你不必牺牲自己的,如果你愿意……我也许……也许可以带你走……”
她迷茫的看了我一眼。轻声说:“谢谢……”然后她用无比温柔的声音继续说着,仿佛梦游的呓语,仿佛轻声的歌唱。
“有一个人,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他是今年的林克……他马上就要到菜地去了,他要去带走我的灵魂……”
“旅行者啊,你救了我,你可以带着这个故事逃走,但是,请把我带回菜地去吧,他应该正在寻找装有我的箱子呢。” -
竖着牦牛雕像的广场
从早晨就开始了集市
我听不懂熙攘人群的耳语
他们从长袍袖中,从怀中,从腰间
小心地掏出碎片,粉末,纠结的根须
打着我不明了的手势
传递我不了解的眼神
有人转身离去
也有人紧紧握手
在袖中完成了交易我只能说
今天是个好天气
一朵云在发呆
一朵云在奔跑
一朵云对我微笑
一朵云在远处下雨 -
我在玉树
这么美丽的名字
我遇到一些孤单的人唐蕃古道上的文成公主
西结古草原的父亲
还有通天河边的玄奘
当然,我不能肯定
赛马会上的格萨尔王
那时候是否也有同样的感受我能肯定的是
那个守着只有四张桌子的小店
能做美味沙锅和肉丝面的四川妇人
在我问起的时候
刻在脸上的异乡感通天河远没有八百里浩淼
文成公主庙也很小
结古寺在山顶
离这个繁荣的镇子很远街上走着穿改良藏装的妇人
头发梳成发髻
长裙曳地,高跟鞋
戴白色宽边遮阳帽
放下细网面纱
宛如旧时欧洲风情画也有全身披挂
以蜜蜡,珊瑚,绿松石缀满细长发鞭的姑娘
腰间饰以金银
压低头上的男式毡帽
侧倚在英俊长发少年的摩托后座上 -
号称全世界最高的县城
恐怕也是物价最高的县城
没有一棵树的地方
有鹰在天空盘旋
近到我能看清气流拂过它翅尖的羽毛
灰白色的雀鸟
在地上筑巢
褐色的草原鼠
建造遍布草原的地下洞穴
长耳朵野兔
呆望了我一眼
然后飞快地没入广阔的金色花丛
有人在盖房
他们固定住两块木板
在中间倒入土浆
等它风干,压实,就变成了墙
没有彩绘,没有装饰
触目皆是土黄
也许,越是在这样艰苦的地方
信仰才越是坚实
以玛尼石堆砌成墙,甚至一座城
要经过多少岁月风霜
格萨尔王
这一路无法绕开的神话 -
我把伞丢在了车站上的旅馆
昏暗破烂电压不稳没有洗脸池的旅馆
那是我在玛尼干戈最快乐的一天
下着大雨
我和G徒步了九个小时
走到新路海,然后环湖
河水暴涨
很多独木桥都被冲毁
这个本来是来出差
却被我拉来徒步的童鞋
表现令人赞赏
新路海有个更好的名字叫玉隆拉措
我在陡直岸边的树下
看到一朵兜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