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宋同学今天出口骂人了。
    在我看来,这基本和竹子开花,雪人现身,我要减肥属于同等稀有的小概率事件。
    不过概率再小也不等于没有……也就是说,竹子还是要开花,雪人偶尔还是要现身,我他喵的还是要减肥啊……
    总之,小宋同学骂人了,小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具体的事情我不了,我也不关心~无非就是利益问题~当然,除了这个问题,还能有什么别的问题呢?
    其实我在电话中已经非常体贴并且同仇敌忾地抢先替他骂过了……以表现咱家贤惠的一面……
    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骂人嘛,跟做爱一样,当然还是亲自上阵来的比较爽……
    所以,小宋同学还是出口了……虽然我觉得他骂人的技术不如我熟练,但是本着鼓励和支持的态度,我还是呱唧呱唧……
    其实,我想说的是:
    亲耐的,不管这世界如何操蛋,
    我都站在你这一边。

    ……啊啦……一到该正经写情书的时候,我就扭捏了啊~

  • 没有黄昏的一天 - [故事]

    2008-07-29

          Z,就这样,让我给你讲一个小故事。
          很小很小的故事,它轻的就像那些最微弱的愿望,最渺茫的呼喊,如果你对它吹一口气,它会飘过所有的海洋,森林,沙漠和城市,即使那些最勇敢的鸟儿,最先进的飞机,最大的气球和最美丽的云彩也不会飞得比它更高。
          起初,它还在你的视线里,最后,当你仰望的脖子变得酸疼,你的目光就会回落在大地上,多么喧闹喜乐的大地啊,很快你就会忘记它,就像忘记小时候的某一天,就像忘记长大后的某个人,就像忘记那些诺言。
         你会忘记,曾经有人,给你讲过这样一个故事。
         那是很久之前的一天。故事都是这样开头的。因为现在过于沉重,而未来过于遥远。只有过去,很久之前的过去,才散发着人群,草丛,垃圾,花朵的隐秘而复杂的味道,只有过去才适于讲述。
         那是一个奇怪的男人。他的包上贴满了标签,他带着各种形状的,亮晶晶的,嗡嗡作响的机器。他总是在仰望着天空,仿佛那里面有什么宝藏,仿佛天空之上有比游乐场,冰激凌和姑娘们的短裙更加有趣的东西。
         他没有看见大地上开满了花朵,村庄正在收割,河流缓缓流过,他甚至没有注意到那个姑娘。
         毫无疑问,那是一个美丽的姑娘。在所有的故事里,姑娘都必须是美丽的,她必须像所有美好的事物一样,像新鲜的牛奶,金黄的蜂蜜,像站在屋檐上的鸽子,像从青草地上悠然走过的小鹿一样。
         总之,她注意到了那个男人。
         然后,她喜欢上了这个男人。我不想讲述她是怎么从注意到喜欢的。其实,是我不能。要怎么描述一朵花开放,一棵树生长?要怎么理解一瓶酒的成熟?一只蚌酝酿一颗珍珠,一颗珊瑚形成一座岛屿,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这些都是如此缓慢而又突然,就像某天清晨,你看到母猫领着一群小猫走过,你的窗前,开出一朵花。
         她决定,对那个男人说她喜欢他。她以一种纯净而又小心翼翼的方式向他接近,仿佛担心自己的感情会成为他的重负。她是如此的谨慎,就像蓝鲸靠近一朵透明的水母,就像大象想要碰触一只蝴蝶。
         那时候,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云和树变得沉重,那个男人的脸上却绽放出光彩。他摆弄着那些机器,雀跃的像个孩子。
         那时候,她已经准备开口了。月亮的影子却开始覆盖大地。温柔却坚定地,将街道,游乐场,花朵和姑娘纳入黑暗之中。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听到他在一刻不停地,记录着日食的数据。她无法理解他写下的那些数字,也不能确定,她的喜欢,与翻越千山万水等待这黑暗的一刻,两者谁更让他欢喜。
         她退却了,在黑暗之中,眼睛与唇角都无法闪光,她像洄游在浅滩的鱼,走的那么艰难。像在春日晴空下的冰川,一点一点向后。
         当月亮终于收回自己的网,释放出整个世界的时候,天空已是暮色将尽,群星开始闪亮。那些火红粉红的暮云,金色的天际,如海的黄昏天空,都没有来得及出现就已经消失。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刻,丢失了。
         这是没有黄昏的一天。就像有些爱情,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那天,在星光之下,他看见一个美丽的背影,似曾相识,还没有来得及记住,就要开始遗忘。
         故事讲完了。

  • 小卡片 - [旅行]

    2008-07-27
    中午才倦倦的起床,天色依然是碧蓝如洗。
    枕边放着蜂蜜,小圆面包,还有一张写了联系方式的小卡片。
    台湾姑娘已经离开了。
    我知道,她的下一站是成都。
    是我喜欢的那种姑娘。
    念经济,学历史,练习攀岩,周游世界。
    包里随时有一本书。
    衣服不多,讲究而实用。
    气质干净又明亮。
    对世界好奇却又不甚在意。
    镜头里都是景色,没有自己。
    我们在营地的留言本上画画。
    沿着夜市一路吃过去。
    每人半个西瓜。
    一起翻墙,一起挥手搭便车,一起醉倒在湖边。
    我非常,喜欢这样的旅伴。
    没有过去,只有现在。
    从不互相照顾,只是彼此陪伴。
  • 湖泊含盐 - [旅行]

    2008-07-26
    在湖边
    我想躺在这金黄蔚蓝中间
    金黄色的,阳光,花朵,蜂蜜,欢喜
    蔚蓝色的,天空,花朵,湖水,思念
    蜂群如云,繁星如尘
    我写了许多信,许多卡片
    我一定是醉了,我打了很多电话
    我抓起美味又恐怖的血肠,满脸满手的鲜红
    滴着甜美蜂蜜的蜂巢是真实的么?
    湟鱼和青稞都是真实的么?
    羊排,西瓜和尕面片都是真实的么?
    从我眼前跑过的那头鹿是真实的么?
    在花丛中睡去是真实的么?
    湖边的石子像银币一样闪闪发光
    我能不能
    像童话里那样
    循着月光下的石子
    找到回家的路呢?
  • 七月不远 - [旅行]

    2008-07-23

    昨天,在塔尔寺。与台湾轻盈的姑娘站在土黄色的墙头。
    我想为你寄一张明信片。七月不远,青海湖不远。
    一座城市,要怎样才能吐露它的秘密?
    从汹涌流过的湟水河,从金黄油菜田边的蜂箱,从摇动经筒的老人
    从广场上的锅庄与恰恰,从立交桥柱上剪纸风格的红色装饰
    还是从酒吧晚上那个唱着歌的姑娘?
    从盛开在路边的大波斯菊,从嘈杂的夜市和小巷,从灯火辉煌的商场
    从街头一碗浓香的酸奶,从转角处一份粳皮与抓面
    还是从那些烤串,炕羊肉和啤酒?
    天气如此美丽。台湾姑娘说。太妙了。
    我们在夜里搭乘公交车回到空旷遥远的住处。
    墙壁上有我曾经遇到过的人的名字。
    他画下一匹马。他写湖泊含盐。
    有人要去爬玉珠峰,有人在房间的床下留下一箱哈密瓜。
    多么甜美的水果与城市。多么苦涩的七月与诗歌。
    当你在穿山越岭的另一边,我在孤独的路上没有尽头
    一片鸽羽,一朵干枯的金莲花从灰色楼房的阳台落下
    我抬起头,这是谁曾经看过的夜空
    这是谁曾经到过,曾经居住,曾经离开的城市
    要怎样才能窥见它的秘密
    ————————扯淡以及隆重感谢分割线——————
    感谢身在成都的醍醐童鞋,他遥控指挥,派出一支五人小分队迎接我……让我深深感受到了他作为地头蛇的领袖气质与风采……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

  • 明天的票 - [旅行]

    2008-07-19
    什么时刻适合梦
    格萨尔王的塑像映在蓝天上
    风卷起杨花让我迷了眼
    老金匠揭起一张金箔贴在铜底的繁复雕花上
    我多爱手工艺人的叮叮当当
    什么时刻适合笑
    小饭馆门口的蒸笼腾起白色雾气
    老板娘直接给我端上豆腐沙锅,汤汁飘香
    什么时刻适合拥抱
    天还不太黑
    路灯还没有亮
    额头还在微微发烫
    什么时刻适合离开
    就像这座我踏遍每个角落的小城
    集市前,经幡下,小巷里,笑语中
    纵然稔熟,终是无关
    径直去车站买了明天的票
    唯一有空余座位的一班
    去到哪里
    我不在意
    终是无关
  • 月亮和勺子 - [旅行]

    2008-07-18

    农历六月十五的月亮
    从山后升起,照亮四分之一个天空
    我抱着半个西瓜,沿着寥落的街道慢慢走回旅馆
    我心里一直犹豫着一件事:
    要不要……买个勺子……
    坐在天台的椅子上,在月光下,用勺子一勺一勺吃着西瓜
    这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可是,为了这半个西瓜
    从此就要带着一把勺子上路……
    会不会显得,有点奇怪……
    如果,吃完西瓜,就把勺子扔掉……
    会不会从此,伤了勺子的心……

    我一边慢慢地思考,勺子和西瓜的问题
    一边听着某个姑娘关于新欢旧爱的故事
    我不发表意见
    终于,路过夜里仅剩的一间开着门的杂货店的时候
    我毅然决然地,买了一把勺子
    回到屋子里,我看到我的米国情侣室友已经离开了
    但是,他们把一个巨大的塑料袋放在了我的床头
    里面是薯片,巧克力,蛋黄派,爆米花,糖果,还有大盒大盒的酸奶!
    我揭开酸奶的封皮,抽出刚买来的明晃晃的小勺子
    一时,举勺四顾
    满脸傻笑……

  • 扯淡 - [生活]

    2008-07-17

    妞,显然,这又是一个迟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回信。
    煽情跟肉麻我刚才已经都留给别的姑娘了……反正你只要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仅次于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行了……
    我看见你写:
    “所以将来的那个人,形容一千一万。
    如果感觉到自己能像女儿一样被照顾疼爱着的,就是他了。”
    扯淡。
    人怎么能这么没理想没追求呢……
    你难道不知道我早就给你想好你人生伴侣的挑选原则了么……
    ……怎么可以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把底线降的这么低呢……
    再说,像你这么能折腾自己的姑娘……他宠你,你就愿意了?
    你还不是得跟在你喜欢但是不宠你的男人后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然后翻给愿意宠你的男人一个大白眼?
    所以说,别扯淡了。
    感动是感动,爱是爱。
    人啊……要成长……要敢于面对真实的自己……别装成熟,我早被目光如炬的童鞋们识破了,这玩意装不来……
    喜欢帅哥就是喜欢帅哥……你就承认了吧……反正我早就承认了……
    虽然砖头同学作为大脸帮主力成员气急败坏地指责我:“帅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被卒吃掉”,但是人总是要诚实的嘛……
    唉……看起来风清云淡的人心里总有不为人知的饥渴啊……
    你就当我在扯淡
    在扯淡……

  • 情书补 - [生活]

    2008-07-17

          亲耐的姑娘。
          你看,我又这样肉麻的称呼你了。我很爱你。就像我爱着一只鸟,一片云,一朵花。
          你看,两个月之后,我才看到你写的东西。我问你要你的空间地址,因为我忘记了,而这里网吧的机器又不能装上msn。我想我有点惭愧,因为我忘记了你的空间名字,但是我想你会原谅我,因为我那么爱你,就像我爱着许多美好的姑娘。
          昨天,我坐在当卡寺天葬台的旁边。天空中乌鸦飞来飞去,几十条被放生的狗向我扑过来。那时侯,我是有点慌乱的。我收到你的短信说,中暑了。而我收紧衣服的领口抵御着凉风。
          那时侯,我是有点想念北京的。白亮,燥热,汗流不止的夏天,但是,有啤酒和西瓜。
          如果亲爱的一食堂和二食堂没有被改建成奥运馆,那么,水池里粉紫色的千屈菜应该正在疯长,而大盆大盆的荷花应该已经被摆在了路边。
         蒲公英应该已经开过了一茬又一茬。
         我可能在蝉声聒噪的傍晚,推开电脑,从定福庄的小房子里给你打电话。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分别从拥挤的地铁上被人群裹挟着下来,穿过售卖烧烤鲜花和小饰品的夜市,坐在广场的台阶上讲着八卦。
         我想,那些夜市和烧烤,就要被整顿了吧。
         对于你,对于很多人,这都将是一个寂静的夏天。
         什么也掩饰不了在人群之中的孤单。
         昨天,大概近一个小时之后,有人带我走出了狗群。他们在当卡寺最上面的一块空地,建造一座闭关修行的禅房。工头是四川人,工人来自附近的村子。令我惊异的是,我第一次在建筑工地上看到这么多姑娘。她们都穿着长袍,戴着白色宽边帽,甚至身上的饰物也一个不少。男男女女,唱歌,多么有风情的工地。
         他们给我讲隔壁那座同样是用来闭关的房子,里面有十几名僧侣。他们已经在足不出户地生活了三年。等到他们领悟了佛法,他们就要磕长头去拉萨。
         你看,这里的时间流逝的如此缓慢。
         活佛对我说法会就快到了。他指的是一个月以后。
         我和工人们一起吃饭,有豆角,肉和白菜。
         这顿饭,做了两个小时。他们说,一天的工作做完了,休息一下,不急。
         于是有喇嘛带我去看大殿。他开了锁,我们脱鞋,我帮他收灯,倒水,打扫卫生。他用半通顺的汉语给我讲当卡寺的九百年,被毁,重建,墙上的壁画。
         这顿饭很好吃。
         我站在山顶的木工架子旁边,捧着硕大的搪瓷碗,已经很圆的月亮从对面的山后升起来,我只能想到那句歌词,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
         你看,天已经黑了,那时候,我一点也没有着急回去,因为他们都说,不急。
         那时候,你的短信说你已经喝了霍香正气,睡下了,没有人照顾你。
         那时候,我就有点想你了。
         亲耐的姑娘。总是没有人照顾你。你总是自己照顾自己。偶尔,还要照顾我。你写,在十几岁的时光,我对月亮有更好的比喻。那时候,我写:“月亮像小甜饼,在天空里徜徉。”那时侯,你也写月亮。你写:“故人至此返,明月尚悠悠。”
         你写:“不知道,再见时,我可还有曾经澄澈的眼光。而你,总还是那样。”
         我当然不会总还是那样。
         你从来不敢去想以后的日子。白发苍苍,儿孙满堂,平安喜乐么。我也不敢去想。
         谁不怕今天脱下鞋子明天却不能穿起。
         昨天,我们慢慢吃完了饭,又聊了一会儿。工头告诉我他帮我找了车,马上就开过来带我回去。我一点也不惊讶,因为这是个多么快乐的工地。
         司机给我讲社会新闻,这条河,玛尼堆和他的成都。我看着月亮从车窗外的青山上流过。
         我希望你睡的安稳。我爱你就像爱某个时刻的月亮。 
         我知道在将来的某个时刻,会有人从我手里带走你。会有人给你写比我更稚拙或是更高深的情书。会有人给你写关于一辈子,或是好几辈子的事。会有人让你,可以想像将来。
         我知道我所经历的,我将经历的,你也将经历。
         至少现在,你是我的。  

  • 第四季 - [故事]

    2008-07-15

         本季主题:图片
      从本相册9张照片中任选一张,不少于2500字,题材不限。时间2周内,从3月9日起计时。
      http://picasaweb.google.com/tihuke/gaXynH
    很无耻地说,我显然选了最香艳的照片……并且,拒不交稿长达四个月……
    所以,这篇献给今天我说要写故事但是却没有被深深感动的童鞋~哦也~
    关于林克的故事,关于玛丽的故事

    ————————————————————————————————————
         “关于丰收节的传说,有两个。”
          露西望着我,金棕色的头发遮住她如夜的双眸。她蜷曲在木质丝绒衬里的箱子里,裸露,美好,丝毫也不羞涩地对我说。
         “很久以前,在史诗时代,热港镇曾经下过一场雪。”
          真的么……我不敢相信,就像不敢相信这个拥有浅湖和燥热气候的没落小镇曾经是星船航线上最重要的一页,那些如同繁星般闪耀的名字无不与之相关。
         我在那些最伟大的旅行者的游记里曾经看到过这样的记述:“岸边停泊着来自各地的巨船,船身上的徽记在阳光下闪亮,不远处的海水里不停有船只溅落或是腾空。岸边到处是售卖热狗,甜酒,鲜花和气球的摊位,男人们在修船厂里挥汗如雨,女人们卖弄最美丽的衣裳,夜晚耀眼的霓虹下,人们欢声笑语,一醉方休。”
        但是,我只看到油漆剥落的窗框,褪色的外墙,毛发肮脏,沿墙溜过的野猫。还有露西,箱子里的露西。
        她继续说:“那时候,林克……你知道吧,丰饶之神林克。”
        我当然知道。最伟大的星船技师,水手的保护者,丰饶之神。关于他的传说我听得够多了,就连我所搭乘的长途飞船的驾驶舱里都挂着他的小小塑像。
        据说林克生逢战乱,大难不死,而后迁移到热港镇,人们都说他前世是神的侍从,被神庇佑,有神鹰一样的眼睛和岩石一般的耐心,他修理过的飞船永远不会损坏。
       “那天的雪是神示,”露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不知道她在箱子里待了多久,她继续说:“神说,海洋会消失,我们再也不能依靠港口为生了,就在那天,林克留下了教导人民耕种的方法,结束了他在人间的旅程,回到了神的身边。”
        确实,有记载林克是死在热港镇的,但是他的死,一直是个谜。
       “他留下了什么呢?”我忍不住问。露西拨开发稍,眼睛闪闪发亮。她伸出一只手,要我把她拉出箱子。她的嘴唇很红。
        “旅行者,林克回到神身边的时候,带走了一桶甜酒,并且摘掉了所有花椰菜的菜心,那一年,花椰菜长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而肥美,于是,热港镇的人民开始学习这种方法,在每年气温最低的时候,为花椰菜摘心,然后将菜心和甜酒一起,供奉在丰饶之神面前。”
        露西坐在我身边,轻轻舒展身体。
        “那么……你?”   
        “这就是第二个故事了”
        我意识到这才是我想听的东西。
         “传说,在很久之后,人们在花椰菜田里找到了林克的遗体。他躲在空酒桶里,衣着单薄,身边是还没有吃完的菜心,他冻死在那场雪里,他手里抓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遥远北方小镇的姑娘,照片背面写着她的名字:玛丽。”
          玛丽……这是我在所有教科书里从未听过的名字。
         “所以……你……?”
         我正是在菜田里找到了这个箱子。当我拖着箱子回旅馆的时候,路上的行人纷纷向我投以惶恐的眼神,并且窃窃私语的躲闪。
         而当我费尽力气打开箱子的时候,里面是昏迷的露西。她满身酒气,像一只羔羊。
         露西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嘴里仍然散发出淡淡甜酒的味道。她继续说:
        “这是外乡人永远不能知道的,但是,你救了我……”
         我想我是救了她,我坐在她身边,等待她渐渐苏醒,我想起许多年之前,我也曾经这样等待过一个姑娘在我身边醒来,我不知道玛丽在林克的生命里扮演着什么角色,但是如果我要死去,我也希望手中能有我曾经等待过的姑娘的的照片。
        “所以,我想我可以对你讲讲……”露西的脸上是淡淡感动的笑容。
        “只有当最为贫瘠的年份,才会有人记起这个传说,他们都说只有以玛丽祭祀才能打动丰饶之神,使他不会降罪于热港镇……今年,我就是玛丽……他们灌醉我,剥光衣服,装进代表甜酒桶的箱子里,你知道,那种古老工艺生产的酒桶如今已经很难找到了,然后把我放进菜地,等待林克带走我的灵魂……”
         露西平静的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那……现在怎么办呢?”我记起她刚苏醒的时候那声低低的尖叫。我记起路上看到我的行人。我想,也许我们会有麻烦了。
         我们也许应该逃走。逃到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我已经旅行了这么久,也许,是到停下来的时候了。我和露西,也许可以彼此依靠。
         “现在……”露西的眼里忽然涌出泪水。她猛地站起来,大声说:“把我放回箱子里去!”
          我惊呆了。
          她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她重新蜷缩进箱子里,继续嚷道:“把箱子盖上!”
          “为什么!”我拉住露西的手,“你不必牺牲自己的,如果你愿意……我也许……也许可以带你走……”
         她迷茫的看了我一眼。轻声说:“谢谢……”然后她用无比温柔的声音继续说着,仿佛梦游的呓语,仿佛轻声的歌唱。
         “有一个人,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他是今年的林克……他马上就要到菜地去了,他要去带走我的灵魂……”
          “旅行者啊,你救了我,你可以带着这个故事逃走,但是,请把我带回菜地去吧,他应该正在寻找装有我的箱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