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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1-11第二十八个关于机器人的故事 - [故事]
在每个地铁出口,都整整齐齐地站着一排检票机器人,它们面无表情,只会扫一眼乘客递过来的IC卡,在胸口显示出:已扣¥2:00,然后放下手臂让乘客通过。
检票机器人桃伯特也是它们中的一员,它站在地铁南礼士路站的A口。这一站异常冷清,地铁轰隆隆地开过来,没人上车,也没人下车,于是地铁又轰隆隆地开走了。
因为冷清,所以也没有上下班期间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甚至连清洁工打扫这里的时间都很短,更不用说,根本没有人发现少了一台检票机器人这回事。
机器人桃伯特从工作岗位上消失了。
不久之后,观测者们发现北极有大片的浮冰碎裂,并且正在漂移。人们对全球环境的进一步恶化作出了更为悲观的预测。与此同时,在北极青灰色泛着浮沫的海面下,机器人桃伯特正在和同伴焦急地讨论。
有一头鲸鱼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伪装成浮冰。这就是目前的问题。
大部分野生动物都和“野生动物迁徙伪装组织”达成了共识,在春天,秋天,发情期,寒流或是风暴来临之时,接受组织的伪装,以求越过兽夹,子弹和鱼网,平安到达目的地。
信天翁伪装成缤纷的节日氢气球,浩浩荡荡地飘过城市上空;蝴蝶翅膀搭着翅膀,伪装成从天空洒下的彩色纸片和传单。
荒原上,丘陵的位置起伏不定,那是游荡着想要寻觅佳境睡一冬甜梦的熊们;驯鹿们就喜欢奔跑起来,假装它们是一阵夹带着枝杈,叶子和青草气味的狂风。
鲑鱼们对人类文化的好奇使它们大胆地决定伪装成橡皮鸭子,跟随那些不小心被人类倾倒下来的玩具和垃圾,在洋流里漂浮,骚扰船只,参观港口,搅乱科学家们自以为是的观测计划,并且在被人捞上来之前逃跑。
鲸鱼迁徙伪装的历史由来已久。
最早的时候,机器人在它们身上贴满藤壶,茗荷,海葵,珊瑚和牡蛎,把它们装扮成漂浮的小岛。这种装扮简单易行,但是常常被误认为是真的小岛,于是被各种政治势力,有钱人,流浪汉和海盗所占领,造成了一些十分不必要的国际冲突。
所以现在最流行的鲸鱼装扮是浮冰。浮冰的下层还可以冻结上磷虾,小鱼,漫画书,象棋等等物品,足够迁徙的路上吃喝娱乐。
但是这头鲸鱼不喜欢变成浮冰……作为从未迁徙过的新生一族,这头小鲸鱼喷出高高的水柱表示抗议,并且用低沉而复杂的歌声在海中抱怨,直传数百公里。
离春节不远了,就算是平时冷清的地铁站,那时候也会热闹起来吧。机器人们都很着急。
最后,桃伯特用隐形涂料,大量的黑色丝绸,珍珠粉,薄纱,轻木料,羽毛,活动假人和煤油灯,把小鲸鱼伪装成了一艘幽灵船。小鲸鱼对此表示非常满意。
节日临近了,南礼士路站的人也多了起来,没有人发现这里曾经消失过一台检票机器人。地铁的电子屏幕上除了播报车次和时间之外,也在播着新闻,比如:海上发生多起目击幽灵船事件……
一位乘客把IC卡递给面前的机器人,“滴”的一声,机器人放下手臂,这时新闻正在继续播放“……据称该幽灵船能够喷水和唱歌……”
那位乘客感到面前的机器人古怪地抖动了一下,仿佛是在咳嗽,从机器人的嘴里,吐出一小片贝壳。 -
2008-12-30第二十七个关于机器人的故事 - [故事]
献给新年的亲人会。我准备一显身手,做一次从老板娘那里偷师的黄闷鸡,小白鼠们,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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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陆的最北端,冬天总是到的很早,雪花整日整夜地飘落,细长的铁轨穿过茫茫的雪原,终结在变幻着的极光下。
这里是帝国铁路的终点,是列车进行清理和打扫的地方,也是报废列车的墓园。
火车轰鸣而来,驻站机器人蜂拥而上,清理垃圾和污渍,检查列车性能,最后才放列车开走。垃圾被清理出来之后,按照能吃,不能吃,猫喜欢,猫不喜欢等等繁琐而细致的标准进行分类。
这其中,有一类垃圾需要进行特殊处理,人们称之为“失物”,定义为不想丢弃而意外丢弃的物品。
失物主要包括钱包,钻石,女朋友等贵重物品,所有价值超过 1元以上的物品也自动归类为失物。另外,一些价值低于1元但是人类活动痕迹明显的物品也属失物,比如情书,***,空白支票,勒索名单。
所有的失物都被送往失物招领处等待认领。
“铁路失物招领处”字样的牌子挂在车站角落的一间小红房子上,旁边是锈迹斑斑的报废车厢,房子和车厢都被裹在厚而绵软的雪里。
失物招领机器人桃伯特正在记录刚刚收到的东西:掉了一颗纽扣眼睛的玩具熊,少了一张红桃皇后的扑克牌,撕碎的照片,一个魔方,粉红色蝴蝶结发卡,一个滴答作响的定时炸弹,还有一堆复杂的仪器。
桃伯特把照片粘好,贴在墙上,发卡,魔方,扑克牌和熊放在架子上,仪器堆在门背后,定时炸弹扔进肚子里。
小红房子震了一下,雪从屋顶上滑下来,桃伯特的嘴里冒出一股烟。
“险情排除。”
桃伯特更改了刚才的记录:一个滴答作响的定时炸弹——定时炸弹残骸。
这时候有人敲门。
一个蓝色的球在门外跳。桃伯特打开门,那是一个小男孩,穿着大他好几号的蓝色羽绒服,戴着有一根尾巴的毛线帽子和红色的大手套,鼻涕流到他的嘴唇上,他使劲抽动着鼻子。
男孩清清嗓子,装出不相称的成熟,抬头说:“我来领取失物。”
桃伯特愣了一下,这是桃伯特担任失物保管员31年以来,首次有人来领取失物。人们忘记了那些照片,钥匙,笔记本,信件,即使他们记得,他们也不愿意横跨整个大陆,到世界的尽头来找回他们失去的东西。
桃伯特请男孩坐下,加热器烘的屋子里暖洋洋的,男孩摘下帽子,露出乱糟糟的头发。真像葱头。桃伯特这样觉得。
“请问您丢失了什么?”
葱头四下张望着,小心翼翼地说:“一个……一个机器……”
“请问是什么机器?”
“是……是……”葱头舔了舔嘴唇,放在膝盖上的手有些颤抖,最后他还是看着桃伯特说,“是玩具……”
“那么请您描述一下它的特征?”
“特征……呃……用废东西拼起来的……”葱头努力地思索着,突然他大叫起来:“啊,就是那个,那个!”一边用手指着门后那堆奇形怪状的仪器,眼睛里好像闪出了夏天金黄色的阳光。
那堆像恶作剧一样的仪器,用马达,自行车链条,齿轮,电扇和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零件组成,上面挂着桃伯特刚才写的标签:“未知物品”。
桃伯特问男孩:“你确定就是这个么?”
男孩重重地点着头。
“好吧,你可以领走它。”
桃伯特补充道:“现在我需要你的姓名和身份号码。”
葱头怔住了:“为什么需要号码?”
“例行程序。”
“可是我,我不记得我的号码了……”男孩慌张地说。
“没关系,我只需要扫描一下你的植入芯片就行了,把你的胳膊给我。”
葱头向门的方向慢慢退去,把手藏在身后,他的脸突然红了。
“我,我的芯片坏了。”
“这可是紧急情况,我会叫安全人员给你更换一个。”说着,桃伯特按下了一个按钮,开始发送请求。
男孩像一只山猫扑向门把手,拉开门冲了出去。
但是他没有机器人快。
桃伯特把葱头按在椅子上,说:“请您耐心等待两个小时,安全人员马上就会过来为您更换新的芯片,然后您就可以领取失物了。”
“不,不用了,我先不领了,我想回去……”男孩解释着,但是机器人毫无反应。
第五次开门跑掉又被桃伯特抓回来之后,葱头喘着粗气,无望地坐在椅子上,他脸色绯红,额头渗出汗来,显然是热了。
葱头脱下大的不合身的羽绒服,又挽起里面连帽衫的袖子。
桃伯特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没有芯片。”桃伯特头上的报警灯开始闪烁。
葱头紧咬着嘴唇,神色像落入陷阱的小熊。
“紧急情况,发现难民,紧急情况。”桃伯特又按了一下刚才的按钮。
“你必须待在这里等他们来。”葱头的第六,七,八次逃跑也失败了。
“我们才不是难民。我们只是流亡者,流亡者!……我渴了。”男孩看起来累了。
桃伯特拿起一个黄铜水壶,走出门,铲雪放进水壶里,然后走回屋子,把水壶放在加热器上加热。壶嘴里渐渐冒出白色温暖的蒸汽。
机器人冲了一杯热腾腾的可可递给葱头。葱头深深地闻了一下,“真好啊,就像奶奶做的一样。”
“奶奶在哪里?”桃伯特准备继续报告。
小流亡者白了机器人一眼:“别费心思啦,你们抓不到奶奶的,她没有来这个时代。”
哪个时代最幸福从来都众说纷纭,但是如果要说哪一个时代最为悲惨的话,那无疑是这个男孩和他奶奶的:末日前夕。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来自未来的人们造访了这个时代。他们自称“末日流亡者”,但是人们私底下都叫他们“时间难民”,特别是官方做出遣返他们的决定之后。
“时空不应该被扰乱,命运就是命运。”积极支持官方决定的人们喊着这样的口号。毕竟,流亡者的大批涌入,加剧了经济的不景气。
“说不定再这样下去,末日会提前到来。”有人忧心忡忡地说。
也有人这样劝解:“你们不知道末日是否会来临,它只是可能要来。”流亡者们不以为然,没有人想去验证末日的可能。
被抓住的流亡者,都被遣返回他们出发的时间,他们来时所乘坐的时间机器也被集中销毁。
“这么说,那是时间机器了?”桃伯特问。
“哼。”这就是回答。
可可不那么烫了,葱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离安全人员到达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奶奶……她……”葱头站了起来。桃伯特也站了起来。
男孩走到窗前,擦干净玻璃窗,又拿起水壶,放在窗台上。
壶嘴里冒出的水汽给玻璃蒙上一层白色,白雾又慢慢凝成一粒粒水珠,在落下之前,水珠就凝成了细小的冰晶。冰晶像星星一样闪烁,又像树木一样生长,寒气在桃伯特的窗子上织出了最美丽的花纹。
屋子里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加热器闪着黄色的小灯,钟表滴答滴答走着。
极光正在窗外的天空上闪耀,映着窗子上的冰花,那些飘渺的海浪和芦苇,蕨叶与远山,这个机器人从来也没有到过的梦境。
“奶奶最喜欢在冬天做这个……我一醒来,就能看见窗子在开花。”
“她能做世界上最好吃的果冻,松饼和巧克力蛋糕,还有糖渍梅子。”
男孩伸手揉了揉眼角。
“他们都说她太老了。她也说她自己太老了,即使没有世界末日,也活不了太久。时间机器不能带那么多人,她要我们先走。她要我们再去接她……”小流亡者的眼角也像冰花一样闪着光。
“我得,我得回去……”
男孩自顾自地说了很多话。
只有十几分钟了。远处的站台上已经开始播报进站时间了。安全人员将坐这趟列车抵达。
“你的玩具已经坏了么?”桃伯特突然从凝神注视窗户中转过头来,指指那堆破烂。
葱头检查了一下那堆破烂,摇摇头。
“其实这只是我自己做的,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们的机器……已经被销毁了……就在爸爸妈妈被抓到的时候……”
“这就只是破烂,只是破烂而已……”
男孩啜泣起来。
“破烂……”机器人若有所思地说道:“失物招领处有各种各样的破烂。你知道,人们丢下各种各样的东西。”
“你能帮我把这个玩具放到那边的架子上么?你知道,因为你没有身份号码,所以我不能把它给你。”桃伯特眨眨眼睛。
“哼”这就是拒绝。
“啊……”如果机器人也会叹气,那么桃伯特简直要长长地叹一口气了。
它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积满尘土的箱子,交给葱头,说:“替我拿一下。我要把你的玩具放上去。”然后搬起门后那堆零件。
“太重了……我可能要搬很久。”
葱头接过箱子,放在地上,尘土呛得他打了个喷嚏。
小流亡者看见箱子上贴着桃伯特很久之前写的标签:时间机器。
不远处的铁轨上,进站的火车发出长长的汽笛声。与此同时,桃伯特正在吃力而缓慢地把葱头的自制时间机器搬到架子上。而在桃伯特的身后,空气发出一阵奇怪的嗡嗡声。
安全人员敲着门。
他们只在屋子里发现了一个机器人,一堆不同年代的遗失物,一个空杯子,还有一窗美丽的冰花。
即使在大陆的最北端,春天也会来临。
报春花,银莲与毛茛从冰雪消融的大地里探出头来。
火车和汽笛的声音还是如此频繁。桃伯特决定把储存超过30年的失物都搬到旁边的铁皮车厢里,因为屋子里已经放不下了。
阳光晒化了小红房子上的雪,生锈的铁皮车厢底下长出一簇蛇莓,开着白色的花朵。
桃伯特搬完东西转身回到屋子里,它发现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着一袋巧克力蛋糕。
热腾腾的,世界上最好吃的巧克力蛋糕。 -
争做靠谱第一人,我要一朵小红花
九故事·第五季
规则在此 ,我选择:一薰一莸。………………………………小红花分割线………………………
大地一阵波动,人群更加努力地向废墟山顶攀爬。那些破碎的建筑,一簇簇如同莲花,指向穹顶之外遥不可见的天空,穹顶上闪过一片辉光。
治安员给攀爬的人群发送防毒面具和饮用水,小贩们在兜售着捕虫网和望远镜,情侣们十指相扣,小孩子紧紧抓牢妈妈的手。
17年了,废墟山上的砖缝里都开出了花朵,穹顶修理过两次,被热带季风摧毁的一次,还有被武装叛乱摧毁的一次。废墟山差不多还是17年前的样子,那首歌谣差不多也是17年前的样子。
“麦草迷娘花衣裳,衣裳里面放薰香,薰香衣裳秋水眼,迷住山下少年郎。”
但是少年们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模样。他们老了,糊涂了,不再记得穿花衣裳的姑娘,和为了姑娘去拼命挣得的薰香。
提取一克薰香,须得一千只刚好活着的薰,而因为这虫的寿命极短,每捕捉到的十只薰里,往往只有一只能活下来。老人讲,万薰一点芳。这稀少而昂贵的香料,本是这小虫用以呼应它伴侣的手段,如今却被点成贵妇人颈间缭绕的芬芳。
大地的震动更加明显了,围观的人们差不多都爬到了山顶,站在残破的建筑物边上,用望远镜望着山下,猎薰的队伍在山下等待。
虫子会飞么?虫子从哪里出来啊?孩子不停地问着。妈妈半是安抚半是推脱地说,一会儿你就看见了。这时地面猛烈地抖动了一下,孩子一个趔趄,妈妈赶紧把他抓在怀里。
地面上出现了一条裂缝。
淡黄色的烟从裂缝里升起来,向着四周飘散。治安员开始在扩音器里高喊:“请大家带上防毒面具。”只过了几分钟,人们就不得不带了,那是一股辛辣又恶臭的味道,那些不幸带得晚的人开始流泪呕吐。
裂缝越来越大,山上的人们也开始互相抓住,或者抓牢身边能够抓牢的东西。
这是莸正在深深的地下羽化。
雄虫为薰,雌虫为莸。
震动停止了。
从裂缝里探出两条巨大的触角,和一对银灰色的前足。莸成虫了。一个拿望远镜的姑娘惊恐地往身边的人靠了靠。猎薰队伍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裂缝。
地 面又是一阵剧烈的抖动。反应快的人已经在防毒面具后面发出了一声声惊呼,而猎薰人们早就挥舞起了捕虫网。从山上观众的望远镜中望去,可以看到从莸背上喷出 了成千上万的蓝色光点,仿佛光的暴风雨,猎薰人们仿佛是被笼罩在蓝光中舞蹈。那是在莸的孵化器里孵化的亿万只薰,被孵化器喷射了出来。
猎薰人小心翼翼地捕捉着这脆弱的飞虫,每捉到一只就迅速放进容器里,传递给后面接应的人,就这样手手相传,给最后一个制薰者。他挤压虫的腺体,收集芬芳。
莸和人的想法显然一样,银色的虫头张开大口,吞下一片蓝色。蓝色光雨变成了蓝色漩涡,一个猎薰人措手不及被卷进莸的巨大口器,和几万只薰一起被吞了进去。没有人救他,多一只薰比多一个人更重要。
莸随机地吞食着,猎薰人只能凭敏捷,经验和运气躲闪,也有挣扎出虫口的,血肉模糊地瘫软在地上,不忘伸出手多笼住一点蓝光。
蓝光越来越少,莸回到了裂缝里,猎薰人也差不多完成了目标。人和虫终于都安静了。
人们从山上下来,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条巨大的裂缝。治安员回收防毒面具,小贩数钱。
在接下来的17年里,人们去生活,去爱,去死。有一些花朵被拔掉以盖起建筑,有一些建筑成了废墟,有一些废墟上长出花朵。黑发变成青灰,婴孩长成少年。
在接下来的17年里,莸受孕,产卵,死去。一颗卵成为莸,剩下的亿万只,成为薰。莸啃食母亲的尸体,然后在地下成蛹。薰爬入莸的孵化器,成蛹。它们在漫长的时光里等待。
17年后,人和虫才会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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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就这样,让我给你讲一个小故事。
很小很小的故事,它轻的就像那些最微弱的愿望,最渺茫的呼喊,如果你对它吹一口气,它会飘过所有的海洋,森林,沙漠和城市,即使那些最勇敢的鸟儿,最先进的飞机,最大的气球和最美丽的云彩也不会飞得比它更高。
起初,它还在你的视线里,最后,当你仰望的脖子变得酸疼,你的目光就会回落在大地上,多么喧闹喜乐的大地啊,很快你就会忘记它,就像忘记小时候的某一天,就像忘记长大后的某个人,就像忘记那些诺言。
你会忘记,曾经有人,给你讲过这样一个故事。
那是很久之前的一天。故事都是这样开头的。因为现在过于沉重,而未来过于遥远。只有过去,很久之前的过去,才散发着人群,草丛,垃圾,花朵的隐秘而复杂的味道,只有过去才适于讲述。
那是一个奇怪的男人。他的包上贴满了标签,他带着各种形状的,亮晶晶的,嗡嗡作响的机器。他总是在仰望着天空,仿佛那里面有什么宝藏,仿佛天空之上有比游乐场,冰激凌和姑娘们的短裙更加有趣的东西。
他没有看见大地上开满了花朵,村庄正在收割,河流缓缓流过,他甚至没有注意到那个姑娘。
毫无疑问,那是一个美丽的姑娘。在所有的故事里,姑娘都必须是美丽的,她必须像所有美好的事物一样,像新鲜的牛奶,金黄的蜂蜜,像站在屋檐上的鸽子,像从青草地上悠然走过的小鹿一样。
总之,她注意到了那个男人。
然后,她喜欢上了这个男人。我不想讲述她是怎么从注意到喜欢的。其实,是我不能。要怎么描述一朵花开放,一棵树生长?要怎么理解一瓶酒的成熟?一只蚌酝酿一颗珍珠,一颗珊瑚形成一座岛屿,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这些都是如此缓慢而又突然,就像某天清晨,你看到母猫领着一群小猫走过,你的窗前,开出一朵花。
她决定,对那个男人说她喜欢他。她以一种纯净而又小心翼翼的方式向他接近,仿佛担心自己的感情会成为他的重负。她是如此的谨慎,就像蓝鲸靠近一朵透明的水母,就像大象想要碰触一只蝴蝶。
那时候,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云和树变得沉重,那个男人的脸上却绽放出光彩。他摆弄着那些机器,雀跃的像个孩子。
那时候,她已经准备开口了。月亮的影子却开始覆盖大地。温柔却坚定地,将街道,游乐场,花朵和姑娘纳入黑暗之中。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听到他在一刻不停地,记录着日食的数据。她无法理解他写下的那些数字,也不能确定,她的喜欢,与翻越千山万水等待这黑暗的一刻,两者谁更让他欢喜。
她退却了,在黑暗之中,眼睛与唇角都无法闪光,她像洄游在浅滩的鱼,走的那么艰难。像在春日晴空下的冰川,一点一点向后。
当月亮终于收回自己的网,释放出整个世界的时候,天空已是暮色将尽,群星开始闪亮。那些火红粉红的暮云,金色的天际,如海的黄昏天空,都没有来得及出现就已经消失。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刻,丢失了。
这是没有黄昏的一天。就像有些爱情,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那天,在星光之下,他看见一个美丽的背影,似曾相识,还没有来得及记住,就要开始遗忘。
故事讲完了。 -
本季主题:图片
从本相册9张照片中任选一张,不少于2500字,题材不限。时间2周内,从3月9日起计时。
http://picasaweb.google.com/tihuke/gaXynH
很无耻地说,我显然选了最香艳的照片……并且,拒不交稿长达四个月……
所以,这篇献给今天我说要写故事但是却没有被深深感动的童鞋~哦也~
关于林克的故事,关于玛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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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丰收节的传说,有两个。”
露西望着我,金棕色的头发遮住她如夜的双眸。她蜷曲在木质丝绒衬里的箱子里,裸露,美好,丝毫也不羞涩地对我说。
“很久以前,在史诗时代,热港镇曾经下过一场雪。”
真的么……我不敢相信,就像不敢相信这个拥有浅湖和燥热气候的没落小镇曾经是星船航线上最重要的一页,那些如同繁星般闪耀的名字无不与之相关。
我在那些最伟大的旅行者的游记里曾经看到过这样的记述:“岸边停泊着来自各地的巨船,船身上的徽记在阳光下闪亮,不远处的海水里不停有船只溅落或是腾空。岸边到处是售卖热狗,甜酒,鲜花和气球的摊位,男人们在修船厂里挥汗如雨,女人们卖弄最美丽的衣裳,夜晚耀眼的霓虹下,人们欢声笑语,一醉方休。”
但是,我只看到油漆剥落的窗框,褪色的外墙,毛发肮脏,沿墙溜过的野猫。还有露西,箱子里的露西。
她继续说:“那时候,林克……你知道吧,丰饶之神林克。”
我当然知道。最伟大的星船技师,水手的保护者,丰饶之神。关于他的传说我听得够多了,就连我所搭乘的长途飞船的驾驶舱里都挂着他的小小塑像。
据说林克生逢战乱,大难不死,而后迁移到热港镇,人们都说他前世是神的侍从,被神庇佑,有神鹰一样的眼睛和岩石一般的耐心,他修理过的飞船永远不会损坏。
“那天的雪是神示,”露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不知道她在箱子里待了多久,她继续说:“神说,海洋会消失,我们再也不能依靠港口为生了,就在那天,林克留下了教导人民耕种的方法,结束了他在人间的旅程,回到了神的身边。”
确实,有记载林克是死在热港镇的,但是他的死,一直是个谜。
“他留下了什么呢?”我忍不住问。露西拨开发稍,眼睛闪闪发亮。她伸出一只手,要我把她拉出箱子。她的嘴唇很红。
“旅行者,林克回到神身边的时候,带走了一桶甜酒,并且摘掉了所有花椰菜的菜心,那一年,花椰菜长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而肥美,于是,热港镇的人民开始学习这种方法,在每年气温最低的时候,为花椰菜摘心,然后将菜心和甜酒一起,供奉在丰饶之神面前。”
露西坐在我身边,轻轻舒展身体。
“那么……你?”
“这就是第二个故事了”
我意识到这才是我想听的东西。
“传说,在很久之后,人们在花椰菜田里找到了林克的遗体。他躲在空酒桶里,衣着单薄,身边是还没有吃完的菜心,他冻死在那场雪里,他手里抓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遥远北方小镇的姑娘,照片背面写着她的名字:玛丽。”
玛丽……这是我在所有教科书里从未听过的名字。
“所以……你……?”
我正是在菜田里找到了这个箱子。当我拖着箱子回旅馆的时候,路上的行人纷纷向我投以惶恐的眼神,并且窃窃私语的躲闪。
而当我费尽力气打开箱子的时候,里面是昏迷的露西。她满身酒气,像一只羔羊。
露西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嘴里仍然散发出淡淡甜酒的味道。她继续说:
“这是外乡人永远不能知道的,但是,你救了我……”
我想我是救了她,我坐在她身边,等待她渐渐苏醒,我想起许多年之前,我也曾经这样等待过一个姑娘在我身边醒来,我不知道玛丽在林克的生命里扮演着什么角色,但是如果我要死去,我也希望手中能有我曾经等待过的姑娘的的照片。
“所以,我想我可以对你讲讲……”露西的脸上是淡淡感动的笑容。
“只有当最为贫瘠的年份,才会有人记起这个传说,他们都说只有以玛丽祭祀才能打动丰饶之神,使他不会降罪于热港镇……今年,我就是玛丽……他们灌醉我,剥光衣服,装进代表甜酒桶的箱子里,你知道,那种古老工艺生产的酒桶如今已经很难找到了,然后把我放进菜地,等待林克带走我的灵魂……”
露西平静的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那……现在怎么办呢?”我记起她刚苏醒的时候那声低低的尖叫。我记起路上看到我的行人。我想,也许我们会有麻烦了。
我们也许应该逃走。逃到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我已经旅行了这么久,也许,是到停下来的时候了。我和露西,也许可以彼此依靠。
“现在……”露西的眼里忽然涌出泪水。她猛地站起来,大声说:“把我放回箱子里去!”
我惊呆了。
她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她重新蜷缩进箱子里,继续嚷道:“把箱子盖上!”
“为什么!”我拉住露西的手,“你不必牺牲自己的,如果你愿意……我也许……也许可以带你走……”
她迷茫的看了我一眼。轻声说:“谢谢……”然后她用无比温柔的声音继续说着,仿佛梦游的呓语,仿佛轻声的歌唱。
“有一个人,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他是今年的林克……他马上就要到菜地去了,他要去带走我的灵魂……”
“旅行者啊,你救了我,你可以带着这个故事逃走,但是,请把我带回菜地去吧,他应该正在寻找装有我的箱子呢。” -
从以下短语中任选五个作为关键词(可多选),被选用的短语须与文章主题联系密切,符合行文风格,2500字以下,题材不限。

我选的是: 暴雪 吉普 怜悯 相册 技师。
献给“我知道林克的回旋镖哦”童鞋……
————————————————————————————那天,热港镇下了一场1厘米厚的暴雪。
从未见过雪的孩子们高兴地穿上了久违的鞋,展开双臂奔跑,或者惊奇地仰起头,张大嘴,试图接住一片雪花。
女人们在花裙子外穿上了外套,男人们抽着烟斗,一边忧心忡忡地聊着天气反常的话题,一边从凉鞋里悄悄伸出大脚趾头感受着白色世界。
而热港镇的小狗们都被这既冷又软的东西折磨的发狂,这东西飘下来,咬住了!不见了!踩住了!又不见了!快活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傍晚,路灯点亮,临街的房子里开始传出主妇们剖鱼切菜,和客厅里动画片开始的声音,突然,街上传来林克太太焦急的大喊。
林克失踪了。
林克必定是失踪了,因为他被林克太太反锁在阁楼上,而当林克太太回来的时候,家中空无一人。热港镇没有人不知道林克。 他曾经是最好的星船技师,热港镇的荣耀。
十 年前的热港镇并不需要暴雪带来的那么一点快乐,那时候岸边停泊着来自各地的巨船,船身上的徽记在阳光下闪亮,不远处的海水里不停有船只溅落或是腾空。岸边 到处是售卖热狗,甜酒,鲜花和气球的摊位,男人们在修船厂里挥汗如雨,女人们卖弄最美丽的衣裳,夜晚耀眼的霓虹下,人们欢声笑语,一醉方休。
每次林克在酒吧都会为人们买酒,继而打开他的相册,每次打开他的相册,林克都会喝醉,所以林克每次都会喝醉。大概所有人都看过林克的相册,在他“为所有的姑娘买酒”,“为所有的小伙子买酒”或是“为此地所有笑着的人们买酒”的时候,伴随着陈年佳酿所散发的焦糖,麝香,桂皮与青草的味道。
林克的相册里都是他假期的照片。星船技师一般没有假期,但是林克不同。在相片上,林克开着吉普奔驰过不曾被战火点燃的荒原,猎杀跳跃的黄羊,或是在 捕鲸船上手持巨大的鱼叉,身后是低沉的黑云与翻滚的海浪。相册里还有一个位于遥远的北方,寒冷而陌生的带有穹顶的城市,据说那是林克的故乡。直到有一天林克发现自己的手在不由自主地颤抖。他再也不能在星船那些微小的部件上安上更加微小的部件了。他甚至无法顺利地交叉自己的双手。
医生说林克的大脑,神经和肝脏都被酒精毁了,他再也不是最好的技师了,他被解雇了。
林克依然每天为人们买酒,继而打开他的相册,然后喝醉。
林克开始握不住酒杯了。林克太太拿走了林克所有的钱,她认为这样林克就没有酒可以喝了。
就这样,林克失踪了。
只不过此时因为气候的不停变化,越来越多的星船开始使用另一条更加稳定的航线,于是热港镇也开始衰落。酒吧里挤满了失业的伤感人群。
人们总是在为林克买酒,敬“那过去的好时光”。
医生说林克再这样下去就活不过这个冬天了。虽然热港镇从来也没有冬天,但是医生还是这样说。
林克太太不敢再让丈夫出门,只好在自己外出时把他锁在阁楼上。镇上的警察问遍了每一个居民,人们找遍了每一个角落。
最后,有一个四岁的小女孩说她看见了一个奇怪的人,但是她不知道那是谁。
那是雪下了一会儿,人们都沉浸在冬天的奇妙里的时候,她看见有一座房子的阁楼开了窗,里面有一个长着污浊而吓人的眼睛的人,他的脸消瘦而坚硬。
那个人望着不停飘落的雪花,像是一座雕像。“然后,然后他就从窗子里跳下来了。”小女孩哆嗦了一下,闭紧了眼。
小女孩说,那个人趴在地上,也像一座雕像。
林克太太大哭起来。
“然后,然后他就站了起来,慢慢走掉了。”小女孩又哆嗦了一下。
人们都瞪大了双眼。
那一天还发生了两起盗窃案。
一是码头边的甜酒车被盗了,丢失了整整一桶甜酒;另一件是镇外的菜地被盗了,所有的美味的正在成熟的花椰菜都丢失了菜心。
人们没有找到林克。又过了很久很久,林克太太去世了,那个小女孩也长大了。人们还是没有找到林克。
后来,“摔不死的林克”就成了热港镇的传说。 -
“要求:1000~1500的小故事,包含这句话即可:“于是我们去拿毛毯”(出处:《刺客任务》),不限题材。”
我遵守。献给百香果天文学家。九故事之一。
又,好看的小图标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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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经过一片树林,弯曲的小路渐渐消失在身后,前方是寂寥的小站。路的左边生长着两棵松树,我闻到了树脂辛辣微甜的气息。
我想起我九岁那个除夕夜里,玛丽头发上的味道。我独自坐在空旷的列车里,跨越整个大陆。暮色缓慢地覆盖大地。我坐在车窗旁边,脸贴着冰冷的玻璃,看第一颗巨大的星出现在天边。
我想起那天晚上,玛丽拉住我的冰凉的手。在城市广场狂欢的人群里,她说:“林克,来,我们爬到发射塔顶吧,说不定能抓住桃伯特的一块碎片!”她的眼睛明亮如星。有一天,阳光很强烈,我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没有人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任何人。几个孩子笑着跑了过去。
我想起那天晚上,当我和玛丽向人群外跑去的时候,听见从我们身后传来街头那群大孩子的喊声:“林克爱玛丽!林克喜欢电池心!林克爱上电池玛丽了!”然后是一阵哄笑。玛丽只是更紧地拉住我的手,快步向外走去。玛丽不能跑,我知道她很想。
她低着头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电池用完了,我的心脏起搏器就会停止,我就会死去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除了不跑,不去上学,我从来没有觉得玛丽和我有什么不同,她是花店老板最小的女儿,她笑起来很好看。
于是我说不会的,如果你的电池用完了,换一颗新的就行,你就永远都不会死了,也许你会活得像庆典机器人桃伯特一样长久呢。我还想说,不能跑也没关系,慢慢走也总能走到目的地。但是玛丽已经不再难过了。有一天,我买了一张明信片。纪念战后重建20年。我用硬币刮开兑奖区,“谢谢您的参与”。我又买了一张,卖旅游纪念品的小店主一边找零一边说:“听说他们修复了桃伯特,您不找个地方住下等除夕看看热闹吗?”说着他递给我一叠旅馆的宣传品。“不了”,我说,“听说这里曾经是一个花店。”小店主好奇地看着我。
我想起那个除夕,当我们爬上发射塔顶的时候,桃伯特的表演已经接近尾声。雪花不停落下,焰火缓缓熄灭。玛丽靠着我,我们仰望穹顶,能听见从底下广场传来的倒计时声。
“3……2……1”桃伯特的身体猛地炸开,裂成亿万块碎片,这些由水晶,光源和微型飞行器组成的碎片,璀璨流彩,像钻石与星辰从天而降,像新一年里第一个神迹。我在城市的墓园里遇见一个疯子。他反复唱着《雪绒花》,在寒冷的空气里瑟瑟发抖。我对看守墓园的人说:“你有多余的衣服吗?”于是我们去拿毛毯,帽子和手套。守墓人把毛毯披在他身上,告诉我从战后他就成了这样。
我想起那一天我们最后还是没有抓住任何一块碎片,它们飞的太快了。
我想起新年过后的一个月,我转学去了妈妈的城市。
又过了几个月,战争爆发了。他们围住了我的城市,和穹顶下的玛丽。我没有找到玛丽的墓碑,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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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了:《容器》
牧羊人:《阿弗洛狄忒呼唤7号》
嘉树:《暂停》
醍醐:《跳电》
quills:《轻尘》
L:《淳于Z》
大Ki:《输出》
casa:《SUMMER TOWN》
墨墨: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