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报告一下我最近的行程。
五月一号我离开丙中洛,沿怒江向北徒步至察瓦龙。那恰洛到松塔是怒江最美的一段。
我住在护林人的小屋。晚上在他的村子里跳锅庄。
五月七号我遇到黄和霍。我们一起到迪麻洛。
随后K和苏也加入,我们要一起翻越碧罗雪山到茨中去。十一个人的小队,我是唯一的姑娘。
向导是个猎人,他长发,戴着粉红色的发卡,背了一杆枪。
第一天我们走了十个小时。
没有路,所有的牧人都说雪太厚了。
向导砍开竹子为我们开路。
我们沿着动物的脚印走。
雪水融成的小溪在脚下流淌,身侧盛开着蓝色报春。
穿越一片松树与高山杜鹃交织的原始森林,我们抵达第一个垭口。
捉到了一只鹰。
下山,在河边生起篝火。
那夜是我望见的最美的星空。第二天我们走了九个小时。
全部都是雪地。
我戴着霍的帽子,黄蹲下来,把他的雪套套在我脚上。
我们赶早通过了雪崩带。深一脚,浅一脚。
上到垭口的路早已被雪掩埋,我们从侧面走小之字向上攀爬。
我紧紧贴在雪上,不去想脚下的悬崖。
每一步都觉得自己就要精疲力尽。
向导和背夫拉住我的手,一直把我拖到了垭口上。
4400米的蛇拉腊卡垭口,上面有一堆小石头,我添上了自己的一块。
彼时晴空万里,环视四周连绵的雪山,仿佛立于巨大莲花的一瓣。从垭口下去的路陡峭的将近七十度。俯瞰令人目眩。几乎无法走下去。
我们垫上塑料布或是防水罩或是雨衣。
一二三,我们滑雪下去!
我尖叫着,由巨大的恐慌变成了巨大的兴奋。
在雪坡上滑行着,翻滚着,摔着,笑着。
我的脸早就被雪地反射的阳光灼伤,我的手和膝盖冻僵了,我的小腿青紫连绵,我的衣裤也扯破了。
但这是我最难以忘记的一刻。垭口再往下是挂满松萝的原始杜鹃林。
脚下还是冰雪,头顶上花朵纷纷落下,那些洁白,火红,深玫瑰,碧蓝的杜鹃啊……
第二天我们在一个高山牧场露营,夜风寒冷,我在篝火边不停被冻醒。第三天我们翻越一个很低的垭口,一路下行到村庄。
会长和牧师请我们喝茨中的红酒。
庆祝今年南线第一队成功穿越。
村庄里到处是葡萄园,蜀葵和玫瑰开得正艳。
我回望又远眺,再见,丙中洛,你好,澜沧江。此刻我在飞来寺休整。
皮肤黝黑,声音嘶哑。
头上是悠悠的蓝天和浮云。
睁开眼是梅里雪山神一般的肃穆庄严。
闭上眼是那一夜星空的璀璨。





